企業裡的人類學家,我們的理想未來,她來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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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昭怡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出於政大授業恩師蕭瑞麟之口:「英特爾裡請了一個人類學家,為什麼一間大企業沒請商管顧問解決問題,反而是找人文學院的專家?」

老師又補了一句「而且聽說她薪水很高。她叫做 Genevieve Bell」。後來,她的名字一直留在我的心裡,有機會到外面上課教田野調查、訪談,一定會提到Genevieve Bell,這個打破世人對「人類學家」既定想像的第一人。但我卻從來沒有好好認識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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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evieve Bell在她的LinkedIn上這麼介紹自己:

「我如此開心地坐在文化實踐與科技採納的十字路口。我是一個傾慕人類學,也受到完整專業訓練的文化人類學家,現在住在一個滿是工程師的世界裡。我有時被稱為「未來學家」,但其實我對「當下」更著迷。我在英特爾管理一個表現絕佳的跨領域研究團隊,我們在幫忙建立未來。」

屢屢被報章雜誌選為當今科技產業最「有影響力的女人」之一,但她可能沒有那麼在乎這些外加在身上的榮銜。

頂著一頭捲髮、擦著厚厚的法國香水,她個性直爽、表情豐富,對外公開演講總是侃侃而談,但卻會不自覺地玩弄雙手,十根手指頭伸出來幾乎戴滿了銀晃晃的戒指,也讓人很難不注意到她。這位今年46歲的英特爾院士與人類學院,常覺得自己還是那個「澳洲來的野小孩」,揹著包包、帶著相機、筆記本,用一雙好奇、慧黠的眼在數位洪荒裡探路。

如果有一把尺能量測一個人終其一生的影響力,Genevieve Bell起碼可以被記上兩筆。

在英特爾找她進來工作後,IBM、微軟、谷歌等科技公司也開始跟進聘用人類學家進駐,或做顧問,眾人開始看見人文學科原來可以在商業領域發揮價值,「人類學家」一詞也跟著水漲船高。

她所帶領的研究團隊成立後,也把本來硬梆梆的英特爾推向「更人性化一點」,更不甘心只做一間「晶片公司」,觀察近年其對外發表的策略願景,都離不開「人」、「體驗」,再三強調「人類才是最終的行動平台。」

「唯有真正地去理解人,才能了解下一代科技該如何發展,未來不應是由我們關起門來自行塑造,而是源自於七十億人的未來,」Genevieve Bell在2013年的英特爾科技論壇上指出。

非凡的一刻

1998年,Genevieve Bell 30歲,正在在史丹佛大學教人類學。有一個晚上,她在Palo Alto的某間酒吧上,遇見一名科技創業家。兩人相談甚歡,對方問起她的工作。當這位創業家知道她在任教後,頓了一下,告訴眼前這位剛在職涯剛剛起步的年輕學者,「妳可以做得更多。」

「那真是非凡的一刻,」Genevieve Bell張大了眼回憶,好像又重回了當時被人點醒的情境,她開始去想那個「更多」可能是什麼:有沒有可能藉由改變一間公司如何思考,進而改變一間公司生存的模式,最後改變人類的生活?

雖然在科技界裡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但關於Genevieve Bell的報導實則不多,所幸紐約時報這篇「Intel’s Sharp-Eyed Social Scientist」報導,讓觀者有機會近距離觀看她的工作現場。

上班的第一天,英特爾給她的工作任務只有一句話,「研究女人,加上the R.O.W,the rest of world.」於是,她所帶領的消費者體驗研究團隊,包括社會科學家、互動設計師、人因工程師和電腦科學家共約100位,一天到晚在全世界旅行,了解消費者在家裡、在公共場合如何與電子產品互動,開發全新的科技體驗。

「這是非常不同的技術,要能感受市場,指認隱而未現的訊號、而這些種種又將如何影響消費者的生活,」英特爾數據中心總經理Diane M. Bryant說。

比方說,中國的父母親擔心家用電腦會讓小孩不專心寫功課,英特爾於是派消費者體驗研究團隊到當地,親身走入數個中國家庭,隨後,英特爾推出「China Home Learning PC」,設計一個可由父母親操控的開關,避免孩子分心。

幾年前,Genevieve Bell開始思考,如果行動娛樂(mobile entertainment)必將到來,那麼車子就不會只是交通工具。她和一位也有人類學家背景的同事,到世界各地訪問車主,鉅細靡遺地拍下車子裡頭所有角落。

結果,她發現不管車子裡內建了多厲害的科技裝置(例如聲控系統),人們在行進間感到無聊的時候,下意識是先拿起像手機這類的隨身裝置。去年秋天,英特爾宣布將和Jaguar、Land Rover合作開發同步系統,讓車子裡的內建裝置與人類使用行為更加無縫連結,取代掉拿起手機的直覺反射。

這是Genevieve Bell對英特爾的商業智慧貢獻,但身為一個「臥底」在企業裡的人類學家,她對世界的探問不只於此。

待在英特爾十餘年來,她探索的田野多數在尋常人家裡的客廳、廚房,這聽起來或許不如近代人類學大師李維史陀在巴西熱帶雨林的驚心動魄,但人類學家與生俱來的反思精神和終極關懷不曾改變。

2011年,她在「Ted*Sydney」發表了「無聊的價值」演說,反思在被科技包圍的此刻,「人類會不會因為太不想要無聊,反而讓生活超載了?」(Did we trade boredom from overload)於是,她建議人們最好適時登出社群媒體,或是關機(雖然她自己也很難做到),正視無聊可以帶給人類腦部的活化刺激,而別太怕無事可做,或是讓生活裡塞滿太多選擇。

如果可以改變世界,為什麼不?

儘管Genevieve Bell沒有公開交代過為何以人類學為其職志,但這答案其實有跡可循。

她的父親是工程師、母親是人類學家,幼年跟著母親在澳洲西部和北部探險,母親的田野,是她成長的樂園。在「Ted*Sydney」的演講上放了一張小時候打獵的照片,她也會許多野地求生技能,包括從某種澳洲青蛙的身體裡擠出水解渴。

跟著母親在原住民部落裡踏查,Genevieve Bell學到人類學的第一堂課,便是如何做個專業的陌生人,同時,又能同理、敬重、學習他人的想法。

有一回,她跟媽媽到一個原住民部落,她的媽媽問了一個部落裡的小女孩,「是誰在照顧妳呢?」小女孩說,「我是我自己的主人。」

這個答案讓一旁的Genevieve Bell驚訝不已,人生能全然獨立為自已作主,那是什麼感覺?從那一刻,她決定要為自己做主,埋下了她成為人類學家的種子。

曾有人問她,如果人生再重來,她會做出什麼樣不同的選擇?她真性情地對著鏡頭「啊」了一聲,「我相信我不會改變選擇,而且,更重要的是,要影響更多人。」

「身為一個人類學家,你有一個責任就是讓世界更好,當你知道世界需要改變,而你又有那樣有的能力,就應該去做,」Genevieve Bell說,自己的工作就是把英特爾這棟建築物外的故事帶進來,並讓那些故事產生價值。她做到了。

 

圖片來源:Career for Change

本文轉載自合作媒體:Career for Change,未經許可不得轉載

 

作者:

技職3.0

《技職3.0》為一個關注「技職教育」與「技能發展」議題的獨立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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